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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涉江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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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涉江湖

眾人下了清虛道仙都紫府,來到山腳下的城鎮露宿。蘇楚玉一路面色平靜淡漠,閉口不言,知道的人還好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啞巴。

急趕慢趕,總算在天黑前找到客棧歇腳。隨行的仙門弟子都很高興,師雲瑛和冷松游一進客棧就露出歡騰之色,步少棠卻沈穩許多。

蘇楚玉面上依舊冷峻肅穆,跟誰欠了他錢似的,不露半分笑容,從雲間香雪海出來到現在俱是如此。

客棧地方不大,大家稀稀落落住進來,瞬間就擠滿了整間客棧。

步少棠放好包袱後就在房中打坐。師雲瑛想叫他去逛燈會,但轉念一想,喚他去玩定會被嘮叨一頓,索性不叫了。反正自己修為也不差,便獨自翻窗上街游玩。

此處位於清虛道仙都紫府下的城鎮,沒有妖邪作亂,便也沒有宵禁。夜幕落下後,街頭格外熱鬧。

街上各色彩燈高掛,街坊鄰民紛紛出來放爆竹、點花燈,更有皮影表演。舉目望去,人流如織,淳樸鄉風撲面而來。

不少樓宇下搭建了雜耍歌舞表演,還有對劍比武、煮酒論道。街頭吆喝著怪誕奇談的話本,賣茶葉仙花之聲不絕於耳,撥浪鼓、竹蜻蜓應有盡有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
師雲瑛在人群中穿梭,一會兒見著糖人剪彩覺得稀奇,便拿來玩一玩;一會兒見著雕刻精致的茶食水果,又停下來品一品。

就在她興致揚揚擠在人群中時,忽地瞧見前面不遠處的拐角巷子圍了一群人,幾個手握長槍的弟子,雄赳赳氣昂昂地抄起衣袖叱罵著地上一個瘦弱少年。

“小小賤妖,也配修煉,你們這些妖奴,生來就是拿來煉化的!”

少年躺在地上緊緊抱頭蜷縮著身子,怯聲喊:“不、不要!不能取我仙骨,等、等我結仙元了,就不是妖奴了!”

“癡人說夢!結了仙元,本體也是妖身!把他仙骨給我取了!”

聽著聲音,師雲瑛站在巷角後邊探著一個小腦袋,打量了一眼打鬧的人群,這幾個人是在做什麽?怎麽看著那麽像霸淩呢?

正想著,忽然殺聲四震,那幾個威武的仙士手持長槍揮手就刺,好在師雲瑛反應迅速拾起地上幾個石子,急速飛擊擋開了殺氣凜凜的槍刃。

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孩,師雲瑛哪看的下去,更何況看剛才那架勢,似乎是要殺人家性命,她一向最痛惡這種黑惡勢力了!

那頭的仙士惡向膽邊生,朝著街道四下叫嚷著道:“何方鼠輩藏頭露尾!敢擋我槍,有本事出來給我祭槍!”

那幾名仙士見地上少年哀求,見狀又故意起了戲耍之心,用槍刃抵著少年脖頸,不斷地恐嚇道:“不出來!我就殺了這個妖奴,殺了他!”

那名少年被明晃晃的長槍嚇得渾身顫抖,男子卻無半點憐憫,反而更加耀武揚威搶了掛在少年身上的布袋子。

見此情形,她驟然躍身而出迅疾地橫出了劍鞘,攔下了那人欲刺人的長槍,淡笑道:“幾位大哥,不知道這位小仙士哪裏得罪了你們,為什麽要搶人家東西呢?”

這名仙士見攔者是個少年郎,厲色呵斥道:“你是誰?快給老子讓開!不想死就別多管閑事!”

“松手啊,好說好說!小爺我這就松開,你可要站穩了!”

師雲瑛嘴角一翹,手指在後背畫了一道驅魔咒,轉手朝幾人打去。

仙士猝不及防,見那破魔咒化作金蝶朝自己飛來,以為是什麽毒陰招,倉惶遮擋間被嚇得踉蹌摔了個狗啃泥。

師雲瑛趁著幾人慌亂,立即轉身扶起地上少年跑出了巷角,輕聲道:“這位小仙友,你沒事吧?”

少年身著一襲黑紅怒鷹道服,烏黑長發半束著,年貌較師雲瑛小一歲,聞言並不擡頭,身形瘦弱地緊緊抓著衣襟。

見他許久不說話,師雲瑛以為是受傷了,隨即探手放在他腕間,竟發現這少年靈力薄弱,但卻修煉了靈根、築了仙骨,只是尚未結仙元,所以還未帶有妖氣。

想必是個妖修,才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,也不敢還手。

見著他被人欺負得這般可憐,師雲瑛立馬將布袋子還給他,又從懷裏掏出幾張驅魔咒遞給少年,手指捏訣比劃著教他怎麽用。

“別害怕。這些是我畫的驅魔咒,效果雖然不是很強,但對付欺負你的那些壞人和普通邪祟夠用了。今後要是誰欺負你,就把這個符咒甩出去打退他,知道嗎?快跑。”

少年怯怯伸手接過,低聲道:“謝、謝謝你。”

說完,少年點頭彎腰行禮,抱著布袋子轉身就往巷子跑走了。

幾名仙士揮掃開破魔咒後快步追了上來,見那少年被放走了,神情當即大怒:“把人放跑了?好啊!敢得罪你爺爺,臭小子,你找死是不是!”

師雲瑛見少年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,便放心地轉過身,隨意掃了一眼幾人衣襟:“看你們身上穿的麒麟道服,不像是伏魔度苦界的修士,敢問師出何門?”

那名仙士目光淩厲,一旁弟子趕忙小聲提醒:“師兄,他、他是謝武的女兒,仙霞宗水月仙境收養的那個。”

我去,我現在火到這種程度了?不報名號就有人認識我了?雖然說這名聲不太好,但怎麽說也算是出名了嘛!

他正樂呵著,那名仙士卻像聽到什麽不得了的東西,輕哼一聲,挺直腰桿,陰聲道:“我道是誰呢,原來是魔狗的小雜種。六年前謝武舔了我風火門的槍尖,才沒叫水月仙境成亂葬崗。如今留了你這階下孽畜一命,不仔細報風火門的恩,反跟老子充起霸王來了?”

“哈哈哈!水月仙境果真是宜養賤命。聽聞孟姑娘,不對,應當是落水狗,也躲在水月仙境不敢露臉。你們兩個餘孽就是我家三公子腳下的狗兒。既然教訓喪家野狗,那自然要用狗來對付,來人,放狗!”

聽得對方放狗,師雲瑛眉毛一挑,急聲道:“等等!不就是要打架嗎?放狗算什麽英雄好漢!”

那仙士見她怕了,得意一笑,擡手吹了一聲哨子。轉眼間巷中躥出兩條大黃狗猛撲上前,張嘴死死咬住師雲瑛的衣角。師雲瑛嚇得使勁拿腳踹,好不容易掙脫,卻見那幾個仙士執□□來。

師雲瑛擺開架勢,踩著幾人槍刃縱身而上,淩空幾腳將幾個仙士踢倒,拔腿就朝熙攘的人群奔去,誰知剛穿過巷尾,就撞上了一道白色身影。

見擋路人是蘇楚玉,師雲瑛如得救星般,笑道:“哎,黑臉玉冰雕,不是,蘇楚玉,怎麽是你呀?”

蘇楚玉看著手中那盞被師雲瑛撞斷了燈柄的花燈,神情冷怒地瞪了她一眼:“真是陰魂不散。”

師雲瑛正要道歉,就聽得身後兩只惡狗窮追不舍地追來。

她驚魂未定,慌亂間見蘇楚玉手裏拿著拂塵,想也不想便奪過來,雙手握劍般緊緊握著,拼命朝身後的惡狗抽去。

來來回回抽了好幾下,惡狗也不見離去。蘇楚玉站在一旁,雙眸一睨,註視著那兩條惡犬。

那兩條惡狗見了蘇楚玉冰冷的眸子,便夾起了尾巴,嗚咽咕嘟幾聲走了。

蘇楚玉轉過眸子,見師雲瑛正緊閉雙眼,還拿著他的拂塵胡亂抽打,嘴裏嗷嗷亂叫不停,實在忍不得了,沈聲道:“已經走了。”

師雲瑛緊緊握著拂塵,悄悄睜開一只眼,發現果然沒了惡狗的身影,呼出一口氣:“那狗叫得也太嚇人了。”

蘇楚玉耳邊還回蕩著她剛才亂吼亂叫的聲音,不留情面道:“我看你比狗叫得還嚇人。”

師雲瑛臉一垮:“怎麽會?”

蘇楚玉皺了皺眉,看著她剛才拿自己拂塵抽狗,神情頓時惱怒,厲聲道:“把拂塵還我。”

師雲瑛看著手中那原本平整的雪絲拂塵被她揮得有些雜亂,訕訕道:“還你,這就還你。蘇仙君,我不是故意的。這個撞壞的花燈,我一定會賠給你的,你別生氣。”

蘇楚玉黑著臉,丟了花燈斷掉的提柄,拂了拂衣袖就走,冷聲道:“仙霞宗怎會有你這等弟子,敗壞門風。”

聽得他罵自己,師雲瑛滿不服氣地追在他身後:“蘇楚玉,我說了不是故意的,你怎麽還罵人呢?”

蘇楚玉不搭理她,只身自顧地往人群中行去,然在二人身影後邊,有幾個身穿清虛道道服的弟子正遠遠地望著二人。

為首的少年手握佩劍,見著自家仙君身邊有外人跟隨,不明情況地問一旁的同門弟子,道:“那小子是誰?怎的跟在咱們仙君身後?”

說話的少年是清虛道宗主座下外收弟子,亦是宗主心腹,此次被分來隨蘇楚玉前往孤山,名為白無衣。

邊上的弟子回過頭,略施一禮道:“白師兄,此人姓姬,仙霞宗收養的那個。”

白無衣聽得這話立刻回過了頭,面色驟冷地抓著回話弟子,厲聲道:“那人就是殘害仙盟百族魔狗的餘孽?仙君怎麽與她站在一起!謝武禍害了多少仙門弟子,祖宗十八代都不夠賠!浮屠派滿門被清剿,她倒是仔細偷了條命,叫人藏在水月仙境好生養著,可不焚天坑內慘死的冤魂還在夜夜哀嚎!你怎不早說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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